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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雷马的奇幻漂流(六)

2015.09.30 马建军

 时间:9月10日至9月13日

 

1、9月10日从雷声湾出发,沿苏必利尔湖和休伦湖北岸走,途中住马拉松、苏圣玛利,及萨德伯里。

 

三天一共走了1000多公里。沿途风景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漂亮,沿途都是池塘、森林、湿地,和湖湾。但就是冷的受不了。从出发以来,虽然已经经历了酷暑和风雨,但对这么冷的天气还是毫无思想准备。这几天早上出发的时候气温多在4~5度,到中午略好一些,但若是阴天没太阳,一天开5~6个小时还是很要命的活儿。每天到旅馆第一件事,就是要在浴缸里放一池子热水,然后赶紧跳进去泡。否则很难缓过来。即使这样,我的左手中指到现在屈伸都有困难,估计是冻坏了。据说苏必利尔湖的年平均水温曾低于2摄氏度,人溺死了沉在水底细菌都无法分解,所以连尸体都浮不上来,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必利尔湖北岸车不多,因此道路很通畅。17号公路基本沿着湖边走,每天在山路上绕来绕去,湖始终都在右边,水天一色,若即若离,但车速太快不敢多看。从湖边到内陆,都是茂密的森林,层层叠叠的,一直伸展向远方。远处森林之上可见山峰,突兀而立,四周悬崖直上直下,但山顶则是平的,远远望去,就像一块块褐色的面包。苏必利尔湖周长4500多公里,我只走了其中的五分之一,期间森林几乎没断过。美国作家奥尔森写过一本《低吟的荒原》,其中写到早期北美原始森林的广袤无边时,说人们可以想像一只松鼠能够脚不沾地,从大西洋海岸的森林顶上一路飞奔到密西西比河。今天这种场景大概只有靠迪斯尼企业拍动画片才有可能看到了。但如果问一只松鼠是否可以围着苏必利尔湖跑一圈不下地?看过这一路的森林后,不能说没这个可能。

 

2、苏必利尔湖

 

9月10日下午,抵达小镇马拉松。该镇就在苏必利尔湖边上,没进旅馆先去看湖景。小镇有指示牌,跟着走就到湖边了。一眼望去,景色真是震撼。那不是个湖,那是个海!下午的阳光下,湖面风吹浪卷,一望无垠,即辽阔又壮丽。苏必利尔湖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淡水湖,蓄水量也占世界第四位。有好事者算过,说如果将这个湖的湖水铺开来,水深为30公分,它就可以覆盖整个北美洲和南美洲。在这个湖的周围,一共有大大小小200多条河流入湖内。但湖水同时又从圣玛丽河流入休伦湖,两湖落差达到了近8米。事实上,早期的美洲印第安人就将这个湖称为“奥吉布瓦之海”。地质上,这个湖是在第四纪冰川时期经冰川刨蚀而成。当时覆盖在这片地区的冰层厚达2400米。冰川消退后,冰水聚积,遂形成湖泊。

 

如果看地图,从苏必利尔湖穿过整个安大略省一直向北,就可抵达哈德逊湾。历史上,在这片幅员辽阔的区域里曾盛产加拿大特有的动物海狸。17世纪,为了满足欧洲上层社会的豪侈生活需要,加拿大的海狸皮做成的皮帽和围脖受到了巴黎、伦敦等地贵妇人的青睐。由于订货急剧增加,加拿大向欧洲提供的海狸皮每年高达20万条。这种畸形需求推动了欧洲人在加拿大的交易活动,造成了英国和法国之间的殖民竞争。从17世纪至18世纪,通过一系列的战争、掠夺和杀伐,这两个国家渐渐划分了各自的势力范围,形成了现代加拿大的架构和雏形。但与此同时,加拿大海狸也几乎绝灭。因此,在某种意义上,加拿大这个国家的诞生是建立在无数海狸尸体上的。

 

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时,加拿大社会发起了一场拯救海狸的运动,据说海狸的数量有所回升。到了1973年,加拿大政府将海狸选定为国兽,情况似乎得到了解决。但其实对海狸的猎杀并未停止。我到魁北克后,曾专门走进当地一家著名的皮货商店里查看,店员殷勤地向我推销海狸皮的帽子、围脖和大衣,价格分别是300多、200多,以及3800多加币。类似这种口惠而实不至的动物保护例子还不少。苏必利尔湖边的公路沿途经常可以看到在森林边上竖着醒目的广告,说前面拐弯进去就是农庄旅店,住在里面可以钓鱼,划船和打猎。其中打猎部分还专门描绘了各种动物的形象,有鹿、熊,雁,以及鸭子。很难想像在加拿大这样的文明国家直到现在还有这么多的陋习。

 

3、卡蒂埃和哈德逊

 

最早来到加拿大的欧洲人据说是英国人约翰.卡伯特。但法国航海家雅克.卡蒂埃是历史公认最早对加拿大进行深入考察的探险家。他在16世纪中来到了加拿大的东部,并在土著人的帮助下沿着圣劳伦斯河逆流而上,到达了现在的魁北克和蒙特利尔一带,“加拿大”和“蒙特利尔”就是由他命名的。他原想寻找通向太平洋的水路,完成环绕地球的航线,但没有成功。然而他无意间从当地人那里得知,在圣劳伦斯河的源头是几个大湖,那里盛产黄金、白银和铜。经游说,在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的资助下,卡蒂埃对圣劳伦斯河进行了三次考察,但都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黄金和白银。最后他失去了国王的信任,不得不回到布列塔尼家乡,郁郁度过了余生,死时年仅66岁。

 

在卡蒂埃之后,英国人哈德逊先后受聘于维吉尼亚企业、东印度企业等商业企业,于17世纪初期率领探险队对加拿大的东北部分进行了多次考察。他最成功的一次是发现了哈德逊湾,并且对这一带进行了测绘。但后来他的好友和船员拒绝追随他继续探险,并且在1611年发动叛乱,将他放逐在他发现的哈德逊湾里。此人接下来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的最终命运。但他的发现为后来英国的殖民贸易提供了据点。1670年,英国人在哈德逊湾地区建立了哈德逊湾企业,并得到了英国皇家特许权证。根据该特许权证,哈德逊湾企业拥有的加拿大土地相当于现在加拿大国土的三分之一,成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地主。一直到1870年,整整200年内,从北极到北加利福尼亚,从纽芬兰到阿拉斯加,所有的地盘都被纳入了哈德逊湾企业,这个地区的所有皮毛贸易最后都被该企业所垄断,并且在某种程度上,哈德逊企业对下辖的这些地区行使了类似政府的管理权。

 

4、小镇马拉松

 

9月10日,住马拉松镇。这个镇只有3000多居民,但给我印象很深。它的规划非常好,布局很合理。街道整洁,房子也很漂亮。学校、教堂、学问体育活动中心、购物中心、餐馆、邮局、公园、警察局、消防站,应有尽有。一看就是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管理高效的中产阶级小镇。最主要的是能在这里感到一种欣欣向荣的气氛。傍晚时围着小镇走了一圈,正好一个小时。这里的人都很友好,路上遇到车辆,里面人都会彬彬有礼的打招呼。到体育中心去看了一下,里面陈列了很多奖状和奖杯,都是表彰当地青少年冰球队的战绩的。还有一个室内的标准游泳池,设施非常棒。晚上在当地一家中餐馆吃到了久违的馄饨汤面,很赞。

 

5、盲河边上的小木屋

 

9月11日,住苏圣玛利。9月12日,住萨德伯里。

 

盲河在休伦湖以北的北运河边上,离苏圣玛利不远。在那里加油后,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房子很漂亮,开过去看,是个很小的博物馆。先容说,这个小木头房子是一位叫劳伦斯.吉尔伯特.塔洛克的农民和他妻子安杰丽娜.夏洛特最早住过的房子。他们当年是顺着密斯萨基河来到这里,并且在此登陆,建立了塔洛克农场,成为这个地区最早的定居者之一。夫妻俩是1879年结的婚,1980年搬进了这所农舍。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儿子,安杰丽娜又怀上了第二胎,然而不幸的是,塔洛克在盲河磨坊干活时,被一个滑轮击中意外身亡了。他死后,安杰丽娜从他的农场划了一块地捐给这个地区做墓地,塔洛克成了第一个葬在这个墓地里的人。1884年,安杰丽娜改嫁给了托马斯.凯雷。他们后来一共生了八个孩子,并且共同将这个丛林密布的农场建成了一个可爱的家园。安杰丽娜于1940年去世,托马斯.凯雷则活到了1944年。

 

我在这个小木屋里溜达的时候,看到窗前放着一本厚厚的家庭版圣经。边上有一个老式留声机,上面还放着一张老式的密纹唱片,是哥伦比亚唱片企业出版的,曲名是《你将永远是我甜美的宝贝》。唱片上标的价格是1.25美金,但看不出是那一年的。我问管理员,她也不知道。晚上到旅馆后查了一下GOOGLE,才知道这首曲子有点来头。它是由美国作家塞莫尔.布朗作词的。布朗这个人为百老汇歌剧写过词,其中名气比较大的一首叫《你真是个美丽的洋娃娃》。这首曲子现在在网上还能听到,调子有点像“恰恰”。哥伦比亚唱片企业灌制的《你将永远是我甜美的宝贝》的二手唱片现在在AMAZON网上的标价是25美金,再加3.99美金的运费。在GOOGLE上还可以查到,这首歌曾被入选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加拿大士兵最喜爱的歌曲之一。忍不住将歌词翻译如下,从中可得一窥早年欧洲移民的精神生活。只可惜查不到可以在网上播放的曲子了:

 

你是我珍视的小宝贝,

你是我的全部世界,

将来你将理解我,也许,

在我告诉你真话我是你的男孩时

你会有,噢!噢!海洋般的欢乐!

当我的手臂紧挽着你

生活会充满了狂喜

尽管(告别)时间即将到来,长别的日子。

当你的脸布满皱纹,你的头发变成了灰白

你将永远是我甜美的宝贝。

 

6、萨德伯里

 

9月13日 继续住萨德伯里。

 

其实萨德伯里是个比较无趣的城市,原想住一晚后直接去多伦多,但感觉必须给摩托车换机油了,故不得不又多住了一晚。好在这样也可以从多日的冰冷中彻底缓过来了。没事干就找个地方剃头。看价目表,最便宜的是剪军队式样的,叫“Military Cut”,估计也就是个板寸头,但也要收17块加元。理发师拿了一把推子,剃之前先问:“要几号头”?我诧异:“什么意思”?她答:“一号一英寸,二号二英寸,三号三英寸”。没概念这一英寸该有多长,随口说:“那就一英寸吧”。理发师吃惊问:“你确定吗”?看样子有点不对,于是马上改口:“还是两英寸吧”。结果推子套上一个二号的刨子,三两下就刨完了,都不带剪子修的。照镜子一看,两英寸长的头发比光头也多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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