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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死亡的对话

2015.11.14 萨莎

三岁半的时候在内蒙古博物馆里看到两处墓葬,多多开始认识了死亡,“如果人太老了就会死了”,但是那时候多多还没有意识到死亡是普适的,涵盖所有人,包括亲人和自己。 

 

最近,多多意识到了这一点,并非常纠结。在很多次入睡之前多多都会问起死亡,担心自己会死。今晚多多开始了关于对死亡恐惧,对人生虚无的情绪的大爆发。

 

多: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吗?

 

我:可能会有吧,你看很多年前世界上没有的东西后来都发明出来了,比如汽车飞机啊,比如妈妈小时候看的小灵通漫游未来里面提到的特别大的西瓜,能飞的汽车。

 

多:那发明不出来怎么半?

 

我决定回归现实主义,用通俗的方式传授给他我对死亡和超越死亡的爱和记忆的理解,当然只限于积极的那一面。

 

我:咱们家牵牛花的叶子变黄后落到哪里?

 

多:花盆里。

 

我:之后枯叶会被分解,变成养分,为其他花提供肥料,也可以说它变成了新的花。恐龙灭绝了,很少一部分变成化石,大部分都被分解了,他们变成分子重新在大自然中循环,可能你的体内就有恐龙的分子。哦,怪不得你最近这么强壮,肯定是恐龙分子到了你身体里!

 

而且,一个人可以活在你的记忆里啊!比如说妈妈的姥姥已经去世了,但是我很爱她,一直记得她,记得她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所以我的姥姥还是和我在一起的。

 

妈妈保证爸爸妈妈一直爱你,和你在一起,爸爸妈妈没有了,还有林卡。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这也并没有让多多的情绪有任何缓解,多多开始抹眼泪。多:可是太阳变成白矮星怎么办,大家要是被吸进黑洞怎么办。

 

多多的问题真狠,宇宙中所有的物质都是循环的,而最终所有物质也都将湮灭,留下彻底的空洞,这留待多多以后自己去了解吧。

 

我:太阳变成白矮星那是几十亿年之后的事情,那时候大家早已到另一个有山有水的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上去了(其实我心里在想那时候人类早已灰飞烟灭多时了)。

 

我在纸上写下几十亿带有多少个零,可即使这样,还是没有缓解多多的担忧,多多继续伤心滴抹眼泪。

 

多:那万一呢!万一去找有山有水的探测器也被吸进黑洞呢?

 

多:那我学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脑袋里的东西还有什么用呢?

 

多多的这个终极拷问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是我一直以来的阵发性无奈,但这可能是我快二十岁才产生的感受,真的没想到多多在这个年纪就会有这样的感受,会直指终极的虚无。

 

我:你会轮滑,游泳,这些都让你快乐啊,这些快乐都存进你的生命里了啊。

 

对于我自己也感觉无力的题材,我想尽快避开,于是我提议去看多多很喜欢的田径锦标赛。

 

多:那也不想看了。

 

一个五岁半的人儿,竟然被虚无感弄的不想看体育比赛了!多多继续悲伤,看来一切关于新陈代谢物质循环的科学描述或者灵魂不灭的诗意表述都无济于事,多多真正担心的其实还是如何不死,长生不老,于是只好开启萨满魔幻无厘头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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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听说前两天的报道吗?科学家最新发现,本周六中午十二点,有长生不老无穷射线,只要站在太阳底下接收十秒钟就可以长生不老啦!

 

多:真的吗?那他们用小白兔(小白鼠)做过实验了吗?那需要什么咒语吗!那你们也可以接收那种射线吗?

 

我一一肯定

 

多:是那种射线就能让细胞有活力吗?

 

多多的话启发了我。

 

我:圣诞老人活了多久了?

 

多:100年?

 

我:肯定不止,他都给多少代孩子送过礼物啦。可是这老头一直没死啊!你知道为啥吗?因为他总是在给别人带来欢乐在帮助别人,所以他的细胞总是不断产生活力,它就一直活着。要是射线真的不好使,大家也可以用圣诞老人这招。

 

至此,我已经穷尽了我关于死亡这个话题的所有正面积极的说明,而多多仍然在用小黑手抹着眼泪。只好用食物填满他的虚无了。

 

临睡前多多问我“妈妈 是明天接收那种射线吗?” 我“不,明天是周四,是大后天,中午12点,千万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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