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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水泊梁山强盗企业的法律尽职调查报告(下篇)

2015.04.04 李立山

配图:陈杰


引  言


为了出具本报告,本人详细审阅了清人金圣叹批注的《水浒》[1](以下简称“金批水浒”)以及此后多种严肃的、搞怪的研读著作。但鉴于宋江等人早已作古,本人无法向其送达尽职调查清单,或就重大和疑难问题直接向水泊梁山强盗企业(以下简称“梁山企业”)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另外,因时空所限,本人无法走访赵宋政府有关部门,并就宋江等人的事迹访谈主管官员。所以,本报告不排除在相关事件上,可能存在事实上的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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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名普通读者,是根据一个普通的、通情达理的人的认知水平,以及对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思想和科学发展观的理解,同时参考赵宋王朝当时的主流世界观、价值观,就本报告出具日之前已发生并存在的事实出具本报告。


本报告将限于对截止本报告出具日为本人所知的情况进行分析和判断。如各位读者认为必要,本人将按照各位读者的要求进一步调查,并将在进一步审慎调查的基础上对本报告的内容进行修改和补充。需要说明的是,本次稿费不包括补充调查的成本和酬金,需另行支付。


基于以上前提、条件、假设及谅解,本人出具如下报告。  


yzc88网页版北京办公室  李立山



[1] 金圣叹以一百回《水浒》为版本,将后三十回腰斩,只保留前七十回。所以,故事的高潮停在梁山大聚义,英雄排座次。此后受招安、征辽、平田虎、讨方腊等均不在本次调查范围之内。


报告正文

 

第二部分 企业治理结构


五、股权结构

 

王伦时代,梁山企业的股权结构较为简单,大股东自然是王伦,接下来是杜迁和宋万,再加上后来的朱贵和林冲,不过五个股东。


晁盖上山后,仗着自已拳头硬、腰包鼓,雀占鸠巢,以暴力方式接管了王伦的股份。梁山企业股东数量一下增加到十一个,包括晁盖、吴用、三阮、公孙胜、刘唐、林冲、杜迁、宋万、朱贵。如果再加上那个当时还在大宋政府牢房里唱着铁窗泪的叛徒白胜[2],股东数量达到十二个。


此后,梁山企业不断增资扩股,不时有新的股东加入,包括主动的、被骗的、经第三方先容的,到以宋江为核心的第三代领导集体执政时,梁山企业的股权结构已相当复杂,好在企业自已搞了一份股东名册,否则,在那个没有工商查询的年代,仅澄清企业股权结构这一件事就不知会花费本人多少工作小时。就梁山企业的股权结构,简录如下:


梁山企业股东一百零八人,总兵都头领二人:呼保义宋江,玉麒麟卢俊义。掌管机密军师二员: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一同参赞军务头领一员:神机军师朱武。上述人员同时构成了梁山企业董事会,企业上下一应大小事务,均由董事会集体决策。其余股东情况详见金批水浒第七十回“忠义堂石碣受天文,梁山泊英雄惊恶梦”。


需要说明的是,梁山企业一百零八位股东,虽然每位股东的股份相同,但股东权利却有所不同,是典型的同股不同权。按照每位股东座次的差异,其持有的企业股权也相应享有不同程度的优先权。例如,李逵虽然骁勇,但因其座次后于吴用,所以,吴用持有优先权股,每次外出,李逵不得不听从这个教书先生的指使,甚至要把那又黄、又稀的黄毛梳起两个小抓髻给吴用扮书童。不过,大家没有发现梁山企业的股份中存在“大小非”问题,企业自设立伊始就本着“入股自愿,退股自由”的原则实现了全流通,除王伦被强行清退以外,尚未有股东退股情况发生,可见企业的治理结构有其合理性和先进性。


另外,梁山企业有独特的股东学问,例如,每位股东都有独特的绰号,而且,一百零八位正好上应三十六天罡星,下合七十二地煞星。这些绰号一来听着唬人,二来也准确地概括出每位股东的特点,比本所合伙人中诸如“老肖”、“胖刘”一类的绰号要有创意得多。



[2] 白胜与晁盖等人劫取生辰纲时是吟唱着小调走上了黄泥冈,所以,本人推断他应该有歌唱潜质。可惜那时候娱乐业太落后,人又老实不懂炒作,要不然,白胜就是大宋版的铁窗歌手。


六、对外投资


梁山企业董事长宋江深刻了解发展才是硬道理,止步不前,要么被政府关停,要么被同行挤垮。在宋江的领导下,梁山企业业务蒸蒸日上,逐渐成长为山东地区的明星企业,即使在全国范围内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正所谓“南方腊,北宋江”是也。在这一过程中,梁山企业完成了一系列大大小小的对外投资,兼并收购了大量山东本地和外地的同行业企业,主要包括:鲁智深、武松、杨志等人的二龙山企业,史进、朱武等人的少华山企业,李忠、周通的桃花山企业,孔明、孔亮的白虎山企业,樊瑞、项充、李衮的芒砀山企业,燕顺、王英的清风山企业,吕方、郭盛的对影山企业,欧鹏、陶宗旺的黄门山企业,裴宣、邓飞、孟康的饮马川企业和以李俊、张横、张顺为首的揭阳镇恶霸集团。


宋江通过换股方式,在取得上述企业的优质资产的同时,向鲁智深、武松等被收购企业股东增发梁山企业新股,使之成为梁山企业股东,打消了这些被收购企业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后顾之忧。另外,宋江对被收购企业的员工也进行了妥善安置,愿意留在梁山企业继续发展的,视其技能情况安排适当工作岗位,并可连续计算工龄,不愿意干的,发给路费回家和妻小团聚。所以,虽经大大小小十数次并购,却并没有产生大量下岗失业人员,也没有引发影响恶劣地群体性事件,其中缘由,不可不察也。


不过,大家也应看到,梁山企业的发展壮大带有太多的个人英雄主义色彩。这些大大小小的股东们(鲁智深除外)一听到宋江报出山东呼保义的名号,忙不跌地倒头下拜,大呼相见恨晚,甘愿鞍前马后追随这位及时雨。这其中宋江的个人魅力起了主要作用,而非梁山企业在制度建设上有什么巨大吸引力,这与时下的XX石油、XX石化企业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曾有人戏言,即使放一只狗在XX石油、XX石化企业董事长的位子上,其照样可以保证高额的盈利。这话虽然对该董事长个人而言不算厚道,但也从侧面强有力地说明XX石油、XX石化企业的制度建设取得了突出的成绩,不再依赖某个人的能力强弱。很难想像,梁山企业如果没有了宋江会是什么样子,所以,XX石油、XX石化企业的董事长大可不必计较他与一只狗究竟孰轻孰重。


七、劳动管理

 

曾有好事者将水浒传的外文书名翻译为“三个女人和一百零五个男人的故事”,虽然走的是儿童不宜的情色路线,但也算准确地指出了梁山企业在劳动管理上的男女失衡问题。


这三个女人分别是顾大嫂、孙二娘和扈三娘,前二个女人是跟着老公一起加盟的梁山企业的,而扈三娘则是被宋江乱点的鸳鸯谱,强行许配给王英的。女性作为一个群体,除了在母系氏族社会风光过一阵子外,纵观中国五千年文明史,其与男性的关系始终跳不出茶杯与茶壶的明规则或潜规则。正如法国传奇女性波伏娃在她的名著《第二性》中所言,女性只是“他者”,只能被男性表述而不能自我表述。这一点从梁山企业这三位女股东的取名就可见一斑,“大嫂”、“二娘”、“三娘”,如此的随意,即使被表述也毫无敬重可言。再看他们的绰号,“母大虫”、“母夜叉”,不是老虎就是夜叉,哪有半分女性应有的风采。“一丈青”稍好些,但青即黑,扈三娘一袭黑衣,虽然以现代眼光看来很是COOL,但与文人雅士心目中云想衣裳花想容的女性形象显然是严重偏离的。


以扈三娘为例,扈三娘是为数不多的能和呼延灼打个平手的人,武艺之强自然不在话下。初次与王英交手是在宋江三打祝家庄时,不过十来个回合就生擒了王英。但梁山企业股东排位时,王英在108人中排第58位,而扈三娘却只排在了第59位。顾大嫂和孙二娘的老公孙新、张青不但是妻管严,武艺也稀松,但这二人的排位也均比顾大嫂和孙二娘高。梁山企业虽然有宋江、吴用这样的一个半个常识分子,但绝大多数还是赳赳武夫,他们跳不出时代的局限。在梁山企业的劳动管理上,也充分体现了这三个女性的弱势地位。


与女性劳动者待遇不高相反,梁山企业对于其挖过来的人才却给予了足够的重视。宋江这一民营企业家的杰出代表,深知人才对于企业发展的重要性,而要发展,则必须要解放思想,坚持以人为本,一方面欢迎天下有志的热血青年强盗加盟以壮大自已,另一方面积极地开展策反活动,不断地挖竞争对手的墙脚以削弱对手。千百年后,有个叫黎叔的贼在领悟了宋江的思想精髓后也不禁感慨: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


宋江深知到哪里去找人才,他把目标瞄准了卧虎藏龙但却腐败不堪的官府。在一次次官府与梁山企业的围剿与反围剿过程中,梁山企业不但没有被消灭,反而如星星之火,渐成燎原之势,同时将一个个政府官员拉下了水,前前后后一共十六位,分别是:关胜、秦明、呼延灼、董平、张清、索超、黄信、宣赞、郝思文、韩滔、彭(王+已)、单延圭、魏定国、凌振、龚旺、丁得孙。这十六人当中,前六位进入天罡星,其中关胜更是列梁山股东第五位,五虎上将之首,林冲也不得屈居其下,虽然这其中不排除血统论因素[3],但也可见梁山企业对“降将”并无歧视。另外一方面,这些“降将”加盟梁山企业后,与企业同呼吸、共命运,没有再反出,也反映出梁山企业在企业并购过程中对不同企业学问融合的经验。



[3] 关胜是三国时期关公的嫡系后代,相貌也和其祖如出一辙,因此哪怕林冲上山再早,功劳再大,也只能屈居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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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主要法律问题


八、吃人学问


鲁迅说中国“几千年的书上,在仁义道德的字里行间,歪歪斜斜的写着两个字:吃人!”

如本报告前文所述,“其人不出绿林,其事不出劫杀”,金批水浒里杀人的故事很多。路见不平的义愤型杀人,鲁达杀镇关西;被逼无奈下的过失杀人,杨志杀无赖牛二;拯救同党时的乱杀无辜型杀人,李逵砍杀江洲法场围观群众;冤冤相报的复仇型杀人,武松杀潘金莲、杀张都监;被戴绿帽子后的报复型杀人,杨雄杀潘巧云和迎儿;阴私暴露后的灭口型杀人,宋江杀阎婆惜;相中上司女儿后的劫色型杀人,董平杀程太守;其他如两军交锋时的职业型杀人则不可胜数。在上述杀人事件中,有些杀人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例如杨雄杀潘巧云时,不但把人杀了,还要把五脏六腑掏出来挂在树上。


杀人还不够,还要吃人,不仅仅是字里行间的二个字,而是活生生地把人吃了。


“花和尚单打二龙山”中,鲁智深佯装被曹正捉住送上山来,山大王邓龙听了大喜,叫:“解上山来!且取这厮的心肝来做下酒,消我这点冤仇之恨!”这仅仅是说说而已的,再看身体力行的。梁山企业在江洲劫法场救出宋江后血洗了无为军,捉住了黄文炳,李逵“把尖刀先从(黄文炳)腿上割起,拣好的,就当面炭火上炙来下酒,割一块,炙一块,无片时,割了黄文炳。李逵方才把刀割开胸膛,取出心肝,把来与众头领做醒酒汤。”李逵的不良记录不只这一次,在他杀了李鬼之后,拔出腰刀,便去李鬼腿上割下两块肉来,把些水洗净了,灶里抓些炭火来便烧,一面烧一面吃。其他如十字坡无良店家孙二娘的人肉包子铺,“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把去填河”,更不知有多少人成了下酒菜。


为什么水浒里有这么多的杀人和吃人事件呢?是这些草莽英雄的文明素质不高,在人类进化的历史上稍微慢了一点点吗?非也!


文明开放的大唐盛世,历史名“鸭”、武则天的面首张易之、张昌宗兄弟被杀后,百姓们争先脔割他们二人身上的肉煎炒而食。


北宋大将王彦升领兵作战,得胜后就会命令设宴,把抓到的敌兵俘虏绑在旁边,他用手硬扯下俘虏的耳朵,放在嘴里咀嚼,同时慢慢举杯饮酒。俘虏满面鲜血淋漓,疼得嗷嗷直叫,王全然不顾,与宾客谈笑风生。


南宋宁宗嘉定年间,林千之任西钦州知州,得了一种病,有个医士告诉他,吃童男童女的肉可以强筋健骨。于是,林千之派人在本州境内捕少年男女,制成肉干,叫做“地鸡”、“地鸭”。事发后林千之被朝廷免官,但未判死罪,仅流放到海南。


明代嘉靖时,王世贞父亲王忬被严嵩杀害,后来严嵩的儿子严世蕃获罪被斩首,王世贞与王世懋兄弟花钱买通行刑的刽子手,砍下严世蕃的一条腿带回家去,煮熟祭奠父亲,之后,王氏兄弟二人对坐,把那条人腿上的肉吃个净光。


明代末年,李自成攻破洛阳,杀了福王朱常洵,并且取他的血和鹿肉一同煮熟,赐给部下尝食,名曰“福禄酒”。


鲁迅小说《药》中那个人血馒头的故事想必上过中学的人都还记忆犹新,吃人血,也算是一种吃人,那写的是辛亥革命时期的事,距今不过几十年而已。


为什么杀人?因为大家有群众基础,老舍在《骆驼祥子》里对群众的心态作了精辟的剖析,“他们爱听凌迟,砍头,剥皮,活埋,听着象吃了冰激凌似的,痛快得微微的哆嗦。……这些人的心中没有好歹,不懂得善恶,辨不清是非,他们死攥着一些礼教,愿被称为文明人;他们却爱看千刀万剐他们的同类,象小儿割宰一只小狗那么残忍与痛快。一朝权到手,他们之中的任何人也会去屠城,把妇人的乳与脚割下堆成小山,这是他们的快举。他们没得到这个威权,就不妨先多看些杀猪宰羊与杀人,过一点瘾。连这个要是也摸不着看,他们会对个孩子也骂千刀杀,万刀杀,解解心中的恶气。”


为什么吃人?本人一时弄不明白。中华民族向来标榜是文明之邦、礼仪之邦,但有的时候,越是大力宣扬的事,大家实际上做的与宣扬的越是有差距。


九、小人学问

 

金批水浒中第一号反面武将当属祝家庄的教师铁棒栾廷玉,按杜兴的说法,“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宋江三打祝家庄时,栾廷玉出马飞锤打欧鹏,又佯装败走,用绊马索、挠钩活捉了秦明、邓飞,表现不俗,不过此人的下落却是水浒之迷。但金批水浒中的第一号反面文人却写得有始有终,这个人就是前文提过的被李逵剐了下酒的通判黄文炳。


黄文炳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水浒里是这样写的:“这人虽读经书,却是阿谀谄佞之徒,心地褊窄,只要嫉贤能,胜如己者害之,不如己者弄之。专在乡里害人。”但公平地说,黄文炳的智商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八,心思缜密之处甚至胜过吴用,从其识破吴用伪造蔡京家书一节即可见一斑:


黄文炳接书在手,从头尾读了一遍,卷过来看了封皮,只见图书新鲜。黄文炳摇头道:“这封书不是真的。”知府道:“通判错矣;此是家尊亲手笔迹,真正字体,如何不是真的?”黄文炳道:“相公容覆:往常家书来时,曾有这个图书么?”知府道:“往常来的家书却不曾有这个图书,只是随手写的。今番一定是图书匣在手边,就便印了这个图书在封皮上。”黄文炳道:“相公休怪小生多言。这封书被人瞒过了相公!方今天下盛行苏,黄,米,蔡,四家字体,谁不习学得些?只是这个图书是令尊恩相做翰林学士时使出来,法帖文字上,多有人曾见。如今升专太师丞相,如何肯把翰林图书使出来?更兼亦是父寄书与子,须不当用讳字图书。令尊太师恩相是个识穷天下高明远见的人,安肯造次错用?相公不信小生之言,可细细盘问下书人,曾见府里谁来。若说不对,便是假书。休怪小生多说,因蒙错爱至厚,方敢僭言。”结果,戴宗被蔡九三问二问就露出了破绽,完全印证了黄文炳的分析,本人甚至怀疑黄文炳曾进修过刑事侦查课程,简直就是大宋代的福尔摩斯。


黄文炳是个有才之人,但是,正如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所说,“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是故才德全尽谓之圣人,才德兼亡谓之愚人,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君子挟才以为善,小人挟才以为恶。挟才以为善者,善无所不至矣;挟才以为恶者,恶也无所不至矣......小人智足以遂其奸,勇足以决其暴,是虎而翼者也,其为害岂不多哉......自古昔以来,国之乱臣,家之败子,才有余而德不足,以至于颠覆者多矣,岂特智伯哉!”崇德,是儒家学问的核心要素之一,尽管儒家学问有诸多务虚之处,不若曹操“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霸世......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来得实际,但像黄文炳这样的人确有招人切齿之处,连水浒第一粗人李逵都一语中的:“你这厮在蔡九知府后堂且会说黄道黑,拨置害人,无中生有,掇撺他!”


在君子、小人二元论下,黄文炳难逃小人的定论,但究竟小人的内涵和外延是什么,似乎难以界定。他们的社会地位可能极低,也可能很高,就学问程度论,他们可能是文盲,也可能是学者。他们即存在于市井,也跻身于官场。可以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小人。司马迁在《史记. 伍子胥列传》中记载了一个小人代表费无忌的故事,可谓将小人的特点刻画得淋漓尽致[4],余秋雨据此总结出小人的八大特征:


第一,小人见不得美好。小人也能发现美好,有时甚至发现得比别人还敏锐,但不可能对美好投以由衷的虔诚。


第二,小人见不得权力。他们表面上是历尽艰险为当权者着想,实际上只想着当权者手上的权力,但作为小人他们对权力本身又不迷醉,只迷醉权力背后自己有可能得到的利益。


第三,小人不怕麻烦。小人就在麻烦中找事,小人知道越麻烦越容易把事情搞混,只要自己不怕麻烦,总有怕麻烦的人。


第四,小人办事效率高。他们善于领会当权者难以启齿的隐忧和私欲,把一切化解在顷刻之间,所以在当权者眼里,他们的效率更是双倍的。有当权者支撑,他们的效率就更高了。


第五,小人不会放过被伤害者。你如果被小人伤害了一次,那么等着吧,第二、第三次更大的伤害在等着你,因为不这样做小人缺少安全感。


第六,小人需要博取同情。他们反复向别人说明,自己是天底下受损实最大的人,自己是弱者,弱得不能再弱了,似乎生来就是被别人欺侮的料。


第七,小人必须用谣言制造气氛,小人要借权力者之手或起哄者之口来卫护自己,必须绘声绘色地谎报“敌情”。小人的天赋,就在于能熟练地使谎言和谣言编制得合乎情理。他们是一群有本事诱使伟人和庸人全都深陷进谎言和谣言迷宫而不知回返的能工巧匠。


第八,小人最终控制不了局势。小人精明而缺少远见,当他们不断挑唆权势和舆情的初期,似乎一切顺着他们的意志在发展,而当权势和舆情终于勃然而起挥洒暴力的时候,连他们也不能不瞠目结舌、骑虎难下了。


孔夫子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5]”,照此逻辑,如果是个女小人,则其堪称小人中的极品,五毒俱全了。


为什么小人如此肆虐?本人也尚未弄明白,但纵观中国历代的经史典籍,差不多全是教人如何为人处世的,却很少有教人如何做事的。这似乎是在说,只要会做人,就等于拥有了一切,否则你能力再强,功劳再大,贡献再多,也是白搭。


(本报告到此结束,祝大家晚安!)



[4] 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为太傅,费无忌为少傅。无忌不忠於太子建。平王使无忌为太子取妇於秦,秦女好,无忌驰归报平王曰:“秦女绝美,王可自取,而更为太子取妇”。平王遂自取秦女而绝爱幸之,生子轸。更为太子取妇。无忌既以秦女自媚於平王,因去太子而事平王。恐一旦平王卒而太子立,杀己,乃因谗太子建。建母,蔡女也,无宠於平王。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守城父,备边兵。顷之,无忌又日夜言太子短於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无怨望,愿王少自备也。自太子居城父,将兵,外交诸侯,且欲入为乱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问之。伍奢知无忌谗太子於平王,因曰:“王独柰何以谗贼小臣疏骨肉之亲乎?”无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王且见禽。”於是平王怒,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马奋扬往杀太子。行未至,奋扬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将诛。”太子建亡奔宋。

[5] 《论语·阳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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